5=3第一年里,并不是每一条帖子都是关于牌匾、城市或墙面的。有些只是一两句话,写在某个安静的时刻,因为我需要说点什么,而Instagram正是我一直在说话的地方。现在回头看,那几条简短朴素的帖子,其实和任何一块牌匾一样,能说清这个项目第一年的样子。
2024年11月底,第一批牌匾放出去几个月后,我写道:「让我们为谈论孕期失去孩子这件事腾出更多空间。让我们不要再回避这个话题,也不要假装它从未发生过。」除了牌匾本身,我当时并没有别的计划——我只是想公开地、平实地把这句话说出来,不加任何修饰。
几周后,到了十二月,我写下了一句我至今仍会想起的话:「我想,当真正重要的事情难以启齿时,只会让我们更加难受。但有时候,有别人替我们说出来,就已经足够了。」这几乎就是5=3背后的全部想法——不是说我有什么合适的话,能替别人的失去发声,而是墙上的一个公式,有时候能说出一个人自己还没找到词语去表达的东西。
直到我自己经历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原来我认识的许多女性都经历过孕期失去孩子。从来没有人谈起过这件事。我完全不知道这有多么普遍。
这句话我写于2025年3月,那时项目已经快满一年了,而如今,我从其他女性那里听到的,正是这句话的各种版本,比其他任何话都多。每次有人告诉我,她惊讶于自己身边有那么多人也曾默默经历过这件事,我都会想起那条帖子。
这些都不是关于牌匾的故事。没有城市,没有墙,没有胶水。只是第一年里,在寻常的日子中写下的三句简短真话,而它们最终变得比我写下时所想的更加重要。
现在回头看,牌匾和这些小小的帖子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,只是用了不同的材料——一个是请一个陌生人在公共场合注意到某样东西,另一个是请一位关注者在划走之前,先停下来体会一下。两者都无法修复什么,也从来没打算修复什么。它们做的,都只是把一个私人的数字拿出来,让别人看见,而这几乎就是这个项目一直以来想做的全部。一年过去,留在我心里的,与其说是哪条帖子的措辞,不如说是震惊过后,一次失去究竟会留下什么,以及当别人已经知道了那个数字之后,这一切会变得多么轻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