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2025年的最后一天,这个项目在这一年里一共安放了十六块牌匾,分布范围从巴西一直到荷兰,还多了一种新的海报形式,以及史上第一套贴纸。我从一开始并没有设定一个目标数字。这个数字是事后才显现出来的——十二月底,我坐下来,把这个公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写下来时,才数出了它。
这十六块之中,有一些不过是延续了这个项目自2024年巴黎以来一直在做的事:一块手工切割或浇铸的牌匾,被带到某处,小心地安放好,拍照,留下。但另一些完全不是这么简单。三月,在以色列雷霍沃特,一整块大的陶瓷板在窑里裂开了——这种失败通常意味着一切要重新来过。可它没有变成一块碎片,反而变成了五块更小的牌匾,每一块都带着同样的公式,散落各处,而不是被丢弃。这一年里一些比较好的时刻,恰恰来自这样的意外,来自材料自己对作品最终样子的一份主张。
新的形式,新的触达
2025年也是这个项目不再只用陶瓷的一年。六月,一张完全由真实验孕棒拼成的街头海报被张贴出来,用牌匾永远无法达到的尺度拼出了「5=3」。这一年晚些时候,和一位插画师合作,项目做出了第一套可以免费下载的贴纸——任何人都可以自己打印、自己张贴,不需要窑炉,也不需要一张机票。有了海报和贴纸,这个项目触及到了那些原本永远不会在墙角发现一块陶瓷牌匾的人,因为这些新形式根本不需要去找一面墙。
十一月带来了这一年里最私人的一个时刻。在一场艺术展上,一个我刚认识的人直接问了我一个问题:我能不能用她的数字,而不是我的数字,做一块牌匾?这是项目第一次接受委托,它也改变了我对5=3这个项目究竟是为了什么的理解。这个项目最初是我自己的公式,后来变成了一种邀请,请别人自己把数字写在纸上或墙上。而一次委托是第三种情形——是有人信任我,愿意让我替她把她的数字变成实物,用一块比这次谈话本身更长久的陶瓷留存下来。
那件委托作品上的数字不是我的,而这正是它的意义所在。
这一年里也有不少故地重游——十月,我在特拉维夫又放了第二块牌匾,算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;十一月,第二块埃里温的作品没有放在城市的墙上,而是放到了石头交响曲——加尔尼附近一处天然的玄武岩柱地貌,和两位朋友一起,把它安置成了一处小型、经过精心考量的大地艺术。那一次的感觉和放在城市里的任何一次都不同——没有行人经过,没有城市的墙面,只有那些存在时间远比我们任何人都长久的石头,托着一个关于单一生命有多脆弱的公式。
这一切都不是按一月份定好的计划发生的。它之所以发生,是因为朋友们一直在旅行,一直主动提出帮忙带一块牌匾或一张贴纸,并且一直在找合适的墙、合适的街道,有一次,还找到了一处感觉恰如其分的岩石地貌。十六块牌匾是我能指出来的一个数字。而这一年本身,其实只是一连串各自独立的「好」串联起来的结果——从雷霍沃特窑炉里的一次意外,到十一月艺术展上的一句提问——它们加在一起,变成了比其中任何一件事本身都更大的东西。